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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市三中65届高3(2)班的博客

有为弗为人自在, 知足不足乐相随

 
 
 

日志

 
 

年轮 作者:纪素娟  

2016-11-15 12:08:25|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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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轮      作者:纪素娟 - 步步高 - 沙市三中65届高3(2)班的博客
 

    年轮

       

  一年一度秋风劲,天渐渐凉了,树叶枯黄。看到这一片一片飘落的秋叶,我总在想,我们也像这些秋叶一样,从一个小小的嫩芽,变成了又老又黄的枯叶,即将零落成泥碾作尘,叶落归根了。

    岁月无情啊,还是给自已留下点什么吧。从那说起呢?那就说说身边这个又恨又爱的人。

                 贫家苦苗

 他出生在大别山脚下一个叫宋埠的小镇。镇子很小,从镇子这头一眼就可以看到镇子那头。一条大沙河从镇子边流过。

  家里实在太穷了,一间破草屋,干打垒的土坯墙。下雨后,手一抺就会有一手泥。雨雪太大时,那房子会漏雨,门缝里挤进来的是刺骨的北风。

    门外小院有个茅坑,是那种一个水缸上架二块板子的厕所。胡乱地用些树技稻草缠着遮挡一下,就算有了出恭的地方。夏天,茅坑周围苍蝇嗡嗡乱飞,粪缸上和茅厕周围一层一层,一堆一堆的白蛆,恶心死了。可就是这些龌龊东西,却是他家赖以生存的宝贝。

   他父母靠种菜卖菜为生。她曾经有一个姐姐,因家境贫穷,死了。后来妈又给他生了个妹妹,也在自然灾害年月饿死了。家里只剩下父母和他们弟兄三个。

      种菜,卖菜是他们长年的生活。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时,每天下午放学回家,就是跟着父亲到菜地施肥浇水。

     家里的晚饭通常都是凑合的。剩下的一点点午饭加上卖剩下的黄叶菜帮,放上盐用水一煮,就是他们的晚饭。每人只限一碗,用他妈的话说:"晚上又不干活了,去压床的,多加些水,能对付肚子就成,不然这日子怎么熬?"

可是总不能吃生的吧,烧的哪里来?一元一百斤的柴禾他们买不起,更别说烧煤了。

    他谈起自已十二岁那年的往事。暑假 到了,那时侯的孩子不用上兴趣班,也没培优这一说,放假就是放假。可他不能放假。他得在这个假期为家里准备一个冬天烧的柴禾。(他父亲到公社的水利工地出工去了。)

   天没亮,他和堂兄一人拿上一把砍刀,扁担和绳子,怀里惴上母亲备的饭团,就上山了。

   近处的树早巳在大跃进年代砍伐殆尽,拿去炼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兜。

    他俩只好往山里走。太阳快当头了,总算看到了一些树。(那时侯林业没这么严的保护条例。)

  他俩开始砍那些夠得着的树丫,把它们堆在一小块空地上。

    早上出门时喝的那碗粥早巳变成了尿,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他拿出饭团,准备干掉。堂兄劝道:"再熬会吧,再砍点,把树技捆好了再吃,下山还要挑担子走好远的路呢!"

    十二岁的孩子,六七十斤的树技柴禾,担在肩上走山路,那滋味现在的孩子想都不敢想啊!

     远处传来嗷嗷的叫声。″哪是什么声音?"他问哥。″是狼叫"堂兄赶紧唔住他的嘴,找了一个僻静处蹲下,搂住他的头使劲往下按。还好,那狼离得远,没有发现他们,总算躲过了一劫。

  继续朝山下走去,天渐渐黑了下来。刚才那个饭团已消化得无影无踪。他又饿又累,实在走不动了,把担子往地上一摔,倒在地上不肯起来,任凭虫叮蚊咬。

     堂哥使劲地拉他:″快起来,快起来!天马上就要黑尽了,再不下山,我们就回不去了啊!"

    "守祥,守斯,你们在哪儿?你们回来了吗?"听到父亲的呼喊,他俩终于等到了救星。在伯父和父亲的接应下,总算平安地把柴禾弄回了家。

   饥饿,贫穷一直伴随着他的童年。冬天一件破棉袄,腰里扎根草绳;一双赤脚,为此他很小就学会了打草鞋,穿草鞋总比打赤脚好受多了。

    他经常和父亲一起拉着扳车到几十里外的麻城去卖菜。

    父亲去修水利,他就是家里的小大人。母亲生小弟弟那年,他挨家挨户地去借鸡蛋,跑到大沙河去摸鱼,拿回来煮汤给妈下奶……。

    十六岁那年,沙市化肥厂去宋埠招工。想到家里的窘境,刚读完初中的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并被录取。

   母亲含淚为他打点行装,一床破棉被,几件旧衣服。想想儿子不知那天能回来,做娘的一狠心,给他买了件卫生衣,并把仅剩的两元錢塞到他手里。

他不忍心回头望家。他不知道自己走后家里拿什么钱买米,还剩下的那床破被家里四个人怎么熬过凛冽的寒冬……。

             挺拔的树干

     68年,我娘家在江边后院的房子经江水逐年冲刷,墻眼看就要倒了,门窗东倒西歪,根本关不拢。

    前面的江陵商业局乘机把这家资本家扫地出门。他们在迴澜巷又脏又乱猪圈旁烂泥塘边,为我们盖了28平米的矮屋。这里后来成了我们的家。

   结婚前,二姐死了,梅华出嫁了,家里就剩下我和母亲两人。

     龚守斯是建厂时招到厂里的元老。当时厂里给他分了24平米的房子让他结婚。虽不咋样,但毕竟是个砖瓦平房,比迴澜巷房子强多了。

     他托老乡买了点木料,在化肥厂那房子里打了双人床,挂衣柜和写字桌。三大件都齐了,按说可以结婚了。

   我们请母亲和我们一起搬到化肥厂去住。可刚强的母亲拗劲上来了,硬是不干。妈说:″你们去厂里结婚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行,我要终老在自己家里。"

    看到一天天衰老的妈,我怎忍心让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又反过来要守斯搬来。他也生性好强,生怕别人笑他招女婿,不肯过来。他又反复劝妈,老人家死活不干。我们最终没有拗过母亲,还是在迴澜巷14号结了婚。

.   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啊!小屋被隔成三间,一半大一点的成了我们的新房。剩下那一半又分成前后两半,后面小的是母亲的臥室,除放一间单人床外,就只能放下一把椅子了。前面的另一半是烧火和吃饭的地方,权当叫做堂屋吧。

   结婚后,他捡回一些半头砖,从妈房后开了个门,盖了间小厨房。

    冬天,只要门一开,呼啸的北风穿堂而过,母亲睡在床上嗦嗦发抖。妈患心脏病巳多年了,一进冬天,哮喘不停,根本不能下床。往往是下面垫上两床草垫子,两床棉絮,上面盖两床棉被,都手脚冰凉,看了真叫人掉淚。

    更难堪的是:若遇天气稍暖,妈下床走到小桌前来吃个饭。饭还没吃上几口,尿就憋不住了,哗哗哗尿了一堂屋……。一生酷爱干净的妈后来坚决不肯和我们同桌吃饭。那房子真是没法住了啊!

     可厂里分的房子呢?厂里分的房子空置了一两年,后来他转让给要好的工友。你们怎么这么傻?可那时侯情况不一样啊。那房子每月要交2.4元房租,因厂里给了房,骑自行车上班2元錢的修理费拿不到,这样里外里一个月就去了近5元。他那时一月工资才只有35.50。他架不住等着结婚好朋友的左劝右求,把那屋借给了他。房租由那人出,可那一借就永不还了。可自行车修理费还是无着。都是一起招来的苦工友,他索性把租住权也转给他了。那时侯的人沒有这么强的财产观念,反正是公租福利房,给了就给了呗。

   他想到自己做个屋。做屋?谈何容易,哪儿有錢?他告诉我,背着我私下里攒了四百元。那是他拿厂里发的营养票天天啃馒头就咸菜节约下来的饭票和出差时睡车站长板凳节约下来的差旅费。听了叫人寒心,可就这点钱也不敢奢望做房子呀!

我坚决反对,可他说:″房子条件这么差,看妈冻成这样,你不心疼?不改变一下行么,我是这个家的男人啊!"

  我不停地打破,还和他吵了几次。可他一念既生,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终于没拗过他,去找吳建华批地。他念及老同学的面子,批了六十多平米。你看到了吗?我们那条小巷在我家门前拐了个大弯,伸出一大截呢。

    那时侯,我几乎天天都在梦想:我们要有一千元就好了。可哪有陷饼可掉?他说:"什么也别指望,靠天靠地,靠父母都是妄想,只能靠我们自已。"

  说来也巧,82年我家附近有一排低矮的油厂宿舍要拆了翻修。他说:″你看机会不是来了吗?我去找把瓦刀,去那废墟里去捡砖。"每天一下班,他操起扁担就去挑旧砖堆到门口的空地上。再进门胡乱地扒一口饭,就砰砰砰地砍起来。我把儿子往妈床里一放,也跟着一起砍。砖上面若粘的是石灰还好弄点,要是粘的水泥,可就惨了,无论怎么敲,怎么砍也弄不下来。手砍出一个个血泡,痛得钻心,狠不得要哭。一边砍砖还一边埋怨他不该动这要命的念头。他说:″你把孩子抱进去睡吧,我乘月光再弄几块。"待我一觉醒来给儿子把尿,才听见他在外屋洗漱的声音……。

  母亲开始并不看好这个幺女婿,说他是个粗人。看到他这样没日没夜地干,终于感叹道:"唉,是个肯吃苦会当家的娃啊!"

  一天, 有个知根知底的同事告诉我一个窍门。她说我们单位后面有个江陵水泥仓库,每隔几天就会进一次水泥。还说当天黄昏就会有水泥车来,让我们拿扫帚去试试。

    下班后,我安排好祖孙二人的晚饭,把儿子往妈床上一扔,我俩拿起扫帚就往那仓库跑。汽车在卸货,果然车边车下有好多水泥。老管理员凶巴巴地吼我们。那个同事连忙赶过来(她就住那儿)向管理员讲了我们捡砖做屋的事。老人家不骂了,反而要我们等车卸完后到车板上去扫。后来只要当天有车来,管理员都会跑到前面来告诉我。我们扫呀,装呀,一来二去,竟扫了二十多袋水泥。

  到了做屋的时侯,抿墙,倒地坪,甚至做墙裙都是用的这些,我们沒花一分錢买水泥。

   找他的老乡买了点便宜园木做梁。瓦条怎么办?他看到厂里车间換下来的旧皮带堆在仓库一角无人问津,灵机一动,要是用它们做瓦条不是又结实又耐用?他买了两盒烟,去跟保管员嘘。那人到主管那里一游说。结果我们花了点碎银子,他们就把那些皮带当废品卖给我们了。又买了旧瓦旧门窗,七拼八凑终于凑齐了做屋的材料。

可母亲越来越老,大半年都躺在床上。大哥连忙说:″东西都备齐了,你们赶紧动工吧。我把妈接到我们家去住。"那天,守斯把妈抱上三轮车。妈扶着三轮车把,回望那破旧的小屋,伤心地说:″我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啊……!"

    房子眼看就要落成了,母亲的病越来越重。虽然哥嫂和英英姊妹百般照顾,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十二月一日晚上,他拿着手电去未完工的房子里查看动静,出来后拉着我的手说:"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听见新屋里辟里啪啦响了好几声,我返回拿手电筒四处照,却什么也沒看见。妈怕是回来看房子了。我们得抓紧点,房子弄好后赶紧把妈接回来……。"

第二天早上就得到母亲与世长辞的消息。我甩淚一路飞奔到妈的床前,朴到母亲身上撕心裂肺地痛哭……。

我后悔死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侯做屋?我妈真的回不来了啊!这件事成了我这一生抹不掉的刻骨铭心的痛.……。

  房子做成了,挺宽敞的。他却又背着我借下了好多债。

   为还债,他在配电房边的空地上种了辣椒,茄子,絲瓜,豆角。做个鸡笼在家养鸡下蛋。煤炉自己做的;电扇是用废电机鼓捣出来的;就連儿子的婴儿车,也是买的废角铁,装上四个小轮,蒙上格子花布自己装成的。这车比商店买的又大又结实,还是坐臥两用。

   有一天周六,他拿出工具包往里装了不少工具,说第二天要去趟公安。星期天下午三,四点钟,他兴冲冲提着一只鸡,一包咸蛋塞进我手里。他兴奋地说,有个同事和公安一个来厂买化肥的农民搭讪,那农民请他帮忙请个修抽水机的师付。同事马上想到了他,双方一拍即合,说好了修成能用后给十五元工錢。难怪天不亮他就跑了。他说一点小故障,半天功夫就弄好了,千恩万谢不说,还给了这鸡和蛋。十五元?差不多半个月的工资咧。我第一次体会到他的手艺竟还那么值钱。

工作中,他也始终实踐着万事不求人的原则。除电工活外,车,铣,刨能学皆学,看电路图,看机械图只要有空,绝不放过学习的机会。他相信天干饿不死手艺人。后来厂里又派他到七,二一大学学习,回来后更是如虎添翼。

    调到科室,当了干部,有些基层工人欺他是外行,常常用些难题刁难他。他懒得生气,自己拿上工具包,沿着煤气管道的走向,一个阀门一个阀门地察看,一个接头一个接头地揣摩,终于把煤气生产流程摸得滾瓜烂熟,谁也难不倒他。

   年关近了,那时他是营业开发部部长。有一天夜里,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进了家门。棉袄上,裤腿外全是一层一层的冰渣。问他自行车呢,他说冻在厂里骑不成了。我埋怨他不该如此卖命。他说:"厂里等着收回营业款发年终奖,这是收錢的关键时侯,不抓紧成吗?"

   哎,我能奈他何!

           绿树成荫

   步入中年,上要行人子之孝,下要尽育儿教子之责,压力可想而知。

   我妈一生能干要强,到了晚年生性依旧,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是得都依他。而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大男人,岂有不作主之理?有一件小事足以说明他贼精。

   我们刚成家时,天暖和妈还能出去走走。失眠是老年人的通病。母亲听说吃了安眠药能睡着,就自己跑到药铺去买安眠药,每晚吃一颗。(那时侯药管得不紧)

   他跟我说妈天天吃药才睡不是个事,要上瘾的,让我去劝。妈叫我别管。有一天下班回家,他对妈说:"我在厂医务室给您拿了瓶安眠药,您不用花钱上街买了。"

   过了几天,他问我拿回的药妈服了吗?我说服了三天了。又问"睡得怎样?"我说睡得蛮好。他躲在房里偷偷笑起来:"那是维生素B1,我留了个她服过的瓶子装的。"这个心理疗法把精灵的母亲真哄信了。

    妈是江浙人,喜欢吃鱼虾。他只要到上海,南京出差,总会想方设法给她买些泥螺,虾醬,头发菜之类的宝贝来。有一年厂里分鲫鱼,他拿回三份(有人家不在沙市)。我拈最大的两条煮汤端到母亲床前。几天都不想吃的老妈,立刻从床上坐起来,还不停地说:"小妹,你快来尝尝,这鱼肉是甜的,汤好鲜好鲜啊,好多年都没喝到这么新鲜的鱼汤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亲巳经老得不能动弹了。一天早上,对门的陶伯跑到单位叫我:″你快回家看看吧,早上叫不开你家门,只能听见微弱的声音……。"我跑回家推门一看:妈滾到了床下,两手全是屎,被子,棉絮到处糊的是屎尿。妈是不能下床才弄到床上的啊!老人家不知挣扎了多久呢,我眼淚涮涮涮地流下来。我打来热水给她清洗干净后放到我们床上,又打电话赶紧要三姐送被子来,才算解了围。

   一个星期天,我上班去了,守斯在家修什么东西。他听见妈在房里嗯嗯地叫,赶紧跑进去看。原来妈是坐在痰盂上站不起来了。他一把把妈抱起来往床上送。妈硬不让他抱,嘴里叽里呱啦还不停地用手指自己的屁股。他明白了,一生爱干净的母亲是没擦屁股不肯上床。他把妈放在腿上给她擦洗干净才放上床盖上被子。

  你见过几个女婿这样伺候丈母娘的?这件事令我终生难忘!

  82年我妈走了。86年他把自己的妈接来住了大半年。我们买来沙市特产小吃,帶她到处转转,临走时请了个裁缝在家给老人家里外全新做了几套衣服。两个儿子都很孝顺,每月都给老母亲汇钱。要不是弟媳要生孩子,我们还会留她多住些日子呢。后来老人家在宋埠街上牵着孙女过早,家乡人都羡慕她有福气。

    89年儿子考取三中试验班,他乐得屁颠屁颠的。不仅生活上处处满足他,还带小子在苏州,杭州,上海,南京玩了一大转。

   都说老家人把儿子看得重,我们就这个独子,他把儿子看得更重。

   儿子工作后,给他安家又成了他的头等大事。他倾尽所有为儿子买了一套商品房。可即使掏干,也只能付清首付。房贷一月一千多,靠儿子那点工资还得起?

   我们这边日子也不好过。我退休了,他已买断下岗。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得到了贵人相助。

   04年,在华工的老弟为我们在学生公寓弄了个门面。守斯居然想到要卖水果,还说什么卖水果本钱少来錢快。我舍不得沙市安逸的家,生气地说:″我都过了法定退休年龄,还去受这个罪?"硬是不肯来。他也不理我,一切都按他设想地干了起来。

   早上天刚亮,他就吃碗面跑到沙湖果批去打货,有时弄到下午三,四点才回,中午在附近随便买点小吃打发肚子。一车货千把斤,他和司机两人抬上抬下,看到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我还敢埋怨吗?

他本来就有高血压,总是匆匆忙忙服过降压灵就往果批赶。即使这样,他也不请个人帮忙搬货。他舍不得化那钱。

   后来静下来他才解释道:"这种机会不可多得,现在赚点,把儿子安排好了,我们晚年不就安逸了吗?”

  媳妇是唯一的,孙子是亲生的,那他更是掏心掏肝地对他们。他上次住院前,不管头天睡得多晚,都天天接送孙子上幼儿园,风雨无阻。

    我家饭桌上,龙虾,桂鱼,螃蟹,田鸡……一年四季轮番着上,什么菜贵他就买什么,什么水果高档新鲜他就往家拎什么。现在他最享受的就是坐在饭桌前,静静地看他孙子津津有味地吃他买回来的饭菜。我经常取笑他:"如果由由要天上的月亮,你定会架个梯子把它摘下来。”

                秋风秋叶

   还说又恨又爱,恨什么啊?

    在电视里,我经常看到一个老太太拿着药丸,手里端杯水递到老头面前。可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他说″我自己的病自己晓得,吃什么药我自己操心,电视上面那么多专家教授讲的我都记下了,不用你管。"他吃些什么药我都不知道。

   在他眼里,我不是个办得了事的人,我的自信心一次一次被他抵毁,我能不生气?

  我恨他个性太强,办事太有主见,打心眼里瞧不起我。还口口声声说:″一家要有个清白人主事。"你听,这言外之意是什么?我能不气吗?

  我恨他操心太多,自己没有要求,还逼着我跟着他受苦受累。说不得反对,不敢发牢骚,否则就得挨吼挨骂。

   我恨他思想太陈旧,行为太封闭,一生都不会潇洒浪漫。我想旅游,他问我拿多少退休金气我,说出钱买罪受。我玩玩电脑手机,他说我比孩子们都贪玩,还说手机是二十一世纪最坏的发明。

  搞得我好多事说也不敢说,想都别想,你说憋屈不憋屈?

  说来别笑,我六十岁时就想和他合个影,他说最不喜欢照相。现在七十岁了,提了一次,不搭腔,算了啊,什么都别想了。

   冬天到了,上星期感冒了一次,咳喘不已。现在不是躺在床上喘息,就是叭在桌上。一百四五十斤的身体,现在只剩下一百一十斤了,一摸一把骨头。

  他再也不是那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也再也不是目光炯炯,精神矍铄的当家人了。只有那一脸饱经风霜的皱纹,凝聚着从不向命运低头的殘影……。

   我还想要什么呢?我还该恨他么?在南海普陀寺放生的那只乌龟代表了我最终的心愿!

            

 

                                           纪素娟2016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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